◎ 王宏恩/美國杜克大學政治所博士班

2014年春天的太陽花社運,使台灣全民熱議兩岸政經整合議題,許多新聞及評論以世代(Cohort)的概念切入,認為年輕一代的台灣民眾反對中國、反對整合,因此把此社運定調為世代衝突。但真的是如此嗎?本篇文章以2012年的民調資料觀察,發現台灣年輕一代事實上兩岸經貿的態度並非有共識,而是較年長一代更為分歧,分歧的來源來自對兩岸未來統獨可能性的認知差異。

從學術研究來看,假如要對整群人進行判斷或評論,我們需要具有母體代表性的樣本,才不會在推論時產生偏差。換言之,我們不能在路邊或網路上找幾個網友的意見,就說這代表全台民意。2012年由美國杜克大學(Duke University)跟台灣政大選舉研究中心合作的國家安全調查研究案中(National Security Survey),以全台灣所有人的電話號碼為本進行抽樣,並依各縣市、鄉里、性別、年齡等變數分配訪問1075位民眾,這些民眾總和的各種特徵跟全台民眾相同,因此他們的意見平均而言也更接近全台真正的意見。就統計而言,1075位民眾的民調跟全台民眾意見百分比的誤差範圍約為正負3.04%。

在這份問卷中,我們詢問了台灣民眾對於兩岸經貿整合的看法、對統一獨立的看法、以及其它許多社會議題。在資料收集完後進行統計分析,我們有發現年輕一代反中國、反整合嗎?答案事實上更為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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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這張表格是台灣各年齡層對中國會不會『以經換政』的認知。最右欄的62.1%,代表全台民眾超過6成都知道中國想要用經濟整合換取政治好處,而年輕世代的20-29歲(也就是本次太陽花運動中22-31歲)中更有76.5%都認為中國才沒有『只談經濟』–年輕世代是知道中國的政治意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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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年輕世代就因此反對與中國經濟整合嗎?這張表格是台灣各年齡層對兩岸經貿整合的支持態度。至少在2012年,台灣年輕一代贊成經貿整合的人是46.3%,大於反對的39%。顯然這個議題對年輕一代有最切身的感受,所以年輕一代表態『不知道』的比例是所有世代裡最少的(14.7%),也就是幾乎九成的年輕人都對兩岸經貿整合有思考過、而分別站在贊成或反對的立場。

當把上面兩個問題『是否贊成兩岸經貿整合』、『中國會不會以經換政』拿來一起比較後,我們就可以知道為什麼此次服貿協定的民眾態度如此分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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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台灣民眾中,有20.8%認為兩岸應經濟整合、中國好心的不會以經換政,也有28%認為中國不安好心、拒絕經濟整合。但特別的是有23.6%,也就是近四分之一的人認為『中國不安好心,但我還是要經濟整合』。因此在台灣民眾中,是否認知道中國想以經換政、跟是否贊成與中國經貿整合是兩回事。這些23.6%民眾是誰?他們又在想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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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把上面那張表的六種人跟年齡來進行觀察,可以發現最年輕一代中每三人就有一人(31.6%)認為『中國想以經換政,但我還是要經濟整合』,同時也有三成年輕人(33.8%)認為中國不安好心所以要減少整合,兩者的比例都是所有年齡層裡面最高的。換言之,台灣年輕人知道中國想以經換政,但對兩岸的經貿未來反而沒有共識,而是所有世代裡最為分歧衝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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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台灣人裡面是怎樣的人認為『中國想以經換政,但我還是要經濟整合』呢?這張表計算了第三張表中的六種人,對於未來台灣成功獨立或成功統一的可能性態度進行比較。表中的藍色框框,就是我們想探討的23.6%,這些民眾之所以知道中國以經換政還想經濟整合,因為這些人最認為台灣在未來不可能獨立(3.16)、也最認為兩岸未來終將統一(5.84)。在對台灣未來有這樣的期待下,就不難理解為什麼這將近四分之一的台灣人積極追求兩岸經貿整合了。

因此,從民調的實證資料分析來看,可以看出中國的經濟統戰對台灣的影響確實有世代因素,而年輕一代並非有共識,而是較大人們更為分歧。

未來要怎麼辦?服貿可以公投嗎?從表三來看,我國還有20%的民眾並不知道應該加強整合還是要減少整合,而這些民眾裡對中國的戒心是各半。誰能說服這些民眾,誰就終將能取得民意的多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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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岸貿易、世代、與統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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