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太競逐》推薦序——尋找印太戰略知識建構的歷史脈絡

《印太競逐》推薦序——尋找印太戰略知識建構的歷史脈絡

《印太競逐》(Contest for the Indo-Pacific: Why China Won’t Map the Future)是澳洲國立大學羅里.梅卡爾夫(Rory Medcalf)教授的最新力作。討論的是二十一世紀美中競爭最關鍵的地緣戰略場域,印太區域的過去、現在與未來。書中討論了印太作為區域單元的歷史過程,美中成為主要競爭者的演變歷程,說明了為何美中競爭的核心場域會在印太區域,以及印太區域的未來可能發展。

《印太競逐》前言

《印太競逐》前言

◎羅里.梅卡爾夫(Rory Medcalf)   書名:印太競逐:美中衝突的前線,全球戰略競爭新熱點 Contest for the Indo-Pacific: Why China Won’t Map the Future 作者: 羅里•梅卡爾夫 Rory Medcalf 譯者: 李明 出版社:商周出版 連結   二○二○年代在不確定的情況下展開序幕,但二○二○年本身的情況卻很快就變得明朗。這是國際事務充滿暴風雨和衝突的一年,而且還有更多動盪將隨之而來。 新型冠狀病毒(COVID-19)源自中國武漢,其疫情已經升高全球危機和不安全感。理論上,爆發公共衛生緊急情況,正是所有國家和社會超越彼此在政治、民族主義和不安全感歧見的最佳良機。例如,在一三四八年,鼠疫(黑死病)的可怕影響力,就讓英國與法國的百年戰爭出現長達七年的停戰期。然而,這一次,新型冠狀病毒災難卻讓各國之間的戰略競爭更形惡化,尤其是圍繞在習近平領導下的中華人民共和國蠻橫崛起的危險敵對氣氛。因此,新型冠狀病毒已經加速了本書介紹的多層級戰略緊張動力。這次疫情和它引發的複雜後果,正在強化印太地區各國之間的相互競爭。 因此,本書甚至比我當初執筆時所預期的更符合現在的狀況。坦白說,本書並不是專門探討今天這個世界,或甚至未來世界。本書特地把地圖翻轉過來,用來敘述橫跨各大洋的國際連結與競爭歷史,並且深人探討二○三○年代及之後的地緣政治潮流。本書大膽作出以下幾種結論:中國地區性快速擴張帶來的危險本質;中等實力國家夥伴聯盟增加所造成的多極前景;不管是川普連任或他人上臺,美國勢力終將留駐亞太地區;以及更多國家以強硬態度對抗中國所呈現的重大價值,因為,從戰略觀點來看,這等於是在幫助中國,就是找出一個解決點,用來約束中國本來難以遏阻的野心,以免情勢演變成無法控制的危機。 當然,本書的種種評斷,尚需要持續接受檢驗,而且每一天都會出現正反兩面的新證據。     圖片來源:The Diplomat   中等實力國家儘管有很多問題,但它們本身還是需要加強靭性和團結。在二○二○年,日本、印度和澳洲已經加強彼此之間的關係,並和美國建立起四方聯盟。在六月四日意義重大的這一天,澳洲總理史考特.莫里森(Scott Morrison)和印度總理納倫德拉.莫迪(Narendra Modi)舉行了極不尋常的高峰會,替這兩個重要的亞太民主國家正式締結全面性的戰略夥伴關係。四方對話或「四方聯盟」不僅沒有如批評者那樣消退,反而變成解決共同問題的一個更大聯盟裡的核心團體。四方聯盟並且和越南、南韓及紐西蘭持續定期舉行會議,協商如何處理新型冠狀病毒疫情,以及如何讓它們的社會和經濟因應未來的衝擊,像是供應鏈危機。在此同時,五眼情報聯盟(美國、英國、澳洲、加拿大和紐西蘭)正試著建立起重要科技的新供應鏈,以保護它們對抗中國的影響力。英國已經提議,集合世界各地擁有相同經濟目標的十個國家,組成一個團體。美國政府也提議,擴大由七個民主經濟大國組成的G7集團,容納更多夥伴國家,像是澳洲、印度和南韓,以及比較有爭議性的俄羅斯,以制訂和中國建立新關係的條件。 中國目前的戰略錯誤,就是對疫情表現得過度有信心。全球大部分國家都已經認定,北京初期處理病毒的方式是失敗的(包括隱匿疫情,以及讓新型冠狀病毒蔓延到全世界),這將對中國的國際關係造成長遠的傷害。雙方互不信任的程度因而更為加深。不過,在終於控制住國內疫情之後,中國政權又再度允許自己在外交上展現過度自大,也就是古希臘人所稱的「傲慢」。那些因為被來自中國的疫情影響而發生健康與經濟大災難的國家,現在卻被北京警告,要它們保持沉默,不要支持對這次危機進行獨立的國際調查。而透過所謂的「戰狼」外交,中國官員已經對澳洲等國發出經濟威脅,而不是對它們提供合作與作出解釋。中國軍隊也企圖威嚇印度,主要是透過在爭議邊界的一些軍事手段。南海的緊張情勢更形惡化,越南、菲律賓、馬來西亞和印尼全都展現出更大的關切和決心,並且重新開啟法律訴訟以及與美國建立夥伴關係的諸多選項。在此同時,從歐洲一直到非洲,全世界大部分國家都已經體認到,和威權主義的中國建立關係,雖然帶來一些機會,但也帶來同樣多的危險。   圖片來源:今周刊   有些國家甚至更難對抗中國勢力,因為它們自己的財富和力量已經遭到疫情的嚴重傷害。這種新的戰略弱點,將鼓勵它們甚至更努力想要和他國建立夥伴關係,找出更多的安全保障。然而,所有這些中等實力國家,也就是美國和中國之外的一些國家,在沒有美國領導的情況下,能夠守住它們的立場多久呢?另一方面,美國政府的部分機構(尤其是美國軍方和國務院),也一直在發表它的盟國和夥伴們想要聽的話。例如,美國國務院宣布一項「亞太共同願景」聲明,強調要建立多邊機構,以及和不同的夥伴國家(特別是亞洲國家),共同推動經濟發展。五角大廈也將重新加強美國在印太地區的軍事部署。然而,美國領導或甚至影響世界事務的能力,正受到美國在二○二○年年中政治動亂的影響,而這場政治動亂主要跟新型冠狀病毒疫情有關,並且也受到支持種族權益與平等的示威浪潮影響。一直到這一年的十一月,美國將會一直深陷在嚴重的政治鬥爭之中。甚至即使換成拜登領導的民主黨政府上臺,也不會馬上出現轉機。將來,美國在重建它的經濟、社會融和與國際聲望的過程中,將會付出極大代價,以及承受很大的痛苦。川普如果敗選,他的政治支持勢力可能會反撲而引發新的危機。